传承民歌文化 建设美丽乡村—对宣汉马渡民歌保护及传承工作的思考与对策
【2017年第05期】    作者:□龚兢业    点击次数【
        文化是民族的血脉,是人民的精神家园。优秀的民俗民间文化是当下建设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厚重母体。近年来,笔者以“中华·巴渠文化千里行”文化采风等方式,先后四次深入“中国民歌之乡”——宣汉马渡关镇实地采风,对该镇民歌保护及传承工作有一些思考和浅见。
        一、马渡民歌产生条件及民歌资源概况
        马渡关镇位于达州市宣汉县、巴中市平昌县、达州市通川区“两县一区”交界处,幅员46.8平方公里,距宣汉县城49公里。这里自然风貌奇美,人文景观独特,民风民情淳朴,堪称“风景这边独好”。
        (一)马渡民歌产生的历史基础。马渡关镇建制历史悠久,传说“马渡”因三国名将张飞骑马飞渡沙溪河而得名。这里古时即为巴蜀北出盆地进达中原之主要通衢,东汉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设置“马渡关”,南北朝时期(公元502年)设置新安县,唐天宝九年(公元750年)荔枝道“置阆驿站”改置阆英县,先后置县长达342年。1967年“马渡关”更名为“赤卫”,1983年更名为“马渡乡”,2016年10月撤乡设镇,恢复“马渡关”古地名,为马渡关镇。在悠久的历史长河里,勤劳智慧的马渡人民在劳作生息中创造了独具特色的马渡民歌。
        (二)马渡民歌产生的人文背景。马渡关是荔枝古道最重要的驿站之一。马渡关可恢复4公里荔枝古道、6公里置县时期小道,是荔枝古道四川段申报世界自然与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境内浪洋寺摩崖造像位于石林社区,该寺始建于南北朝时期,后几经损毁又修缮,寺院最终毁于民国火灾。现存一座摩崖造像,有23龛145尊佛像,是四川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目前正在申报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狮子寨乃清代白莲教起义骨干罗其清藏身之地,2016年4月,马渡乡恢复了白莲教义军狮子寨悬崖逃生门,以不忘义军首领罗其清的英勇壮举。为促进马渡关镇特色文化旅游资源开发,带动区域脱贫攻坚,平(昌)—宣(汉)—开(县)高速公路规划设置“马渡关出口”已通过论证,马渡关荔枝古道纳入蜀道进入了世界自然与文化遗产预备名录。川东游击军及川陕苏区时期“反六路围攻”战役在这里留下了遗址。厚重的人文背景,为马渡民歌的产生创造了深厚的人文土壤。
        (三)马渡民歌产生的自然条件。境内的马渡石林千奇百怪、峡谷林壑优美。小寨、狮子寨、依若亭、“三山对歌”、创意田园等,是打造文化旅游体验项目绝佳之地。张飞石、关刀石、母亲石、望郎石、鱼嘴石、豹子石、鹰嘴石、玄德掌、孔明扇……石破天惊,形态逼真。这里奇岩怪石,叹为观止。石中有林,林中有石,密林深处,别有洞天。小寨、狮子寨,寨寨峰奇石怪。峡口幽长开阔、径幽香远。风斗嘴神风吹拂、冬暖夏凉。老林壕深邃隐蔽、幽谷藏泉、古道蜿蜒。一线天不见谷底,悬吊门暗藏生机。而今,这里还成为达州市市花蜡梅培育供应观赏基地、高山富硒茶基地。这些奇绝的自然景观为马渡民歌的产生和传承提供了独特的自然环境。
        (四)马渡民歌资源丰富多彩。川东民歌约400余首,马渡关镇几乎独占一半多,《跑马歌》《放牛调》《掐菜苔》《苏二姐》等山歌、号子、小调都出自马渡关镇,其中土生土长的《苏二姐》被誉为“中国四大民歌”之一。该镇先后被授予中国民间文化艺术(民歌)之乡、四川民间艺术(特色)文化之乡。马渡民歌蕴藏丰富,数量巨大,堪称中国民歌“活化石”。一是擅歌者多。马渡人祖祖辈辈会唱民歌,无论是八九十岁的老人,还是10几岁的孩子都能唱上一段,几乎人人都能唱民歌,都可以随叫随唱。二是数量巨大,内容丰富。目前已整理出版了《马渡民歌》,共收录有200多首谱有曲调的民歌。当地民歌种类也十分繁多,歌词、曲调丰富,号子歌、放牛歌、薅秧歌、情歌等等数不胜数,内容包罗万象,十分丰富。从神话故事到小调私情、劝善改邪、缠绵情歌以及世象百态、嬉笑怒骂都融进了马渡悦耳的民歌声中。三是曲调多样,刚柔并济。马渡民歌曲调多样,它综合了川东各地民歌的特征,悦耳动听,老少皆能欣赏,可以说是巴渠大地文化的积淀,是历史与现代音乐的融合,是汉族和土家族民歌的大荟萃。
        二、马渡民歌的保护与传承情况
        近年来,宣汉县及马渡关镇从保护优秀传统文化和促进可持续发展的高度出发,采取多种措施,在抓好马渡民歌的保护和传承工作方面做了有益探索。
        (一)挖掘与保存并举。早在解放初期,李依若任宣汉县文联主委的时候就编印了《宣汉民歌选》,并且把《跑马歌》(即后来的《康定情歌》)收入其中,并以油印本印刷出版,在地区和县新华书店销售发行。上世纪80年代,省文化馆专家一行来宣汉县收集并出版的《宣汉民歌选》,马渡民歌占了很重的篇幅。近年来,有关部门组织专业人员对老歌手的唱腔、唱词、古词、声韵进行录音、录像,建立电子档案,做到永久保存,以防止人亡艺绝。经过几年的挖掘与整理,出版了《马渡民歌》。2015年以来,马渡关镇开展了大规模的民歌普查、整理、谱曲和编纂工作,全乡共收集民歌300余首,现已编出《马渡民歌选》样刊,正在请专家校对、补充、完善适时出版。
        (二)传承与发展齐抓。从上个世纪开始至21世纪初,马渡关镇曾举办过多次民歌会。2007年, 马渡关镇申报为四川省民间艺术(特色)文化之乡,2008年该镇申报为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从2011年开始,该镇每年举办马渡民歌艺术节,除了乡镇干部带头,各企事业单位、村、社区组队参与,县文广新局、文化馆全力以赴参与民歌艺术节的表展演活动,已成功举办六届,影响在不断扩大。2016年以来,马渡关镇以申报国家和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为载体,坚持镇、村、社三级干部带头传唱马渡民歌,从而激发全镇民歌爱好者、场镇居民、农民群众、中小学生、社会各界人士广泛参与“马渡民歌人人唱”竞赛活动,每场汇演都超过2000余人,让马渡民歌形成了一定的规模效应,在达州文化旅游发展振兴中绽放出奇光异彩。
        (三)宣传与交流互补。2016年,达州市文体广新局配合该镇着力于马渡民歌的保护利用,深入挖掘马渡民歌资源,邀请省音乐舞蹈研究所所长林莉、省艺术研究院所长向葵等非遗专家实地指导非遗项目“马渡民歌”收集、整理、申报工作,“马渡民歌”现已成功纳入市级非遗名录。拍摄了MTV《天净沙·马渡石林》,协助拍摄了《山的那边》《空巢十二月之柿子树下》等微电影。市文联召开了马渡民歌研讨会和民歌大家谈活动,成立了“达州市马渡民歌特色文化研究会”,并授予该镇为达州市“文艺创作基地”、“摄影创作基地”、“文艺人才基地”、“音乐人才基地”,四川文理学院授予其为“教育教学实践基地”。
        (四)保护和利用共赢。近年来,该镇尝试让马渡民歌同乡村文化旅游产业对接,让民歌成为游客的消费品。围绕“出行难、用水难”问题,马渡关镇新上民生工程项目40多个,凉村、百丈、浪洋3个村实施扶贫项目6个,硬化水泥路33公里。百丈村已被纳入住建部第四批传统村落。同时,科学规划产业发展,按照“以茶为基、多元发展、农旅文城、集聚开发”的思路,宣汉县已把马渡关石林纳入2017年AAAA级风景区创建目标,构建了“高山富硒茶、市花蜡梅、文化旅游”三驾马车,为马渡民歌的长远发展奠定坚实基础、增强内生动力。通过道路建设、景区打造,节假日及周末,前往马渡游览的客人不断增多。
        三、马渡民歌传承与发展中存在的问题
        随着经济社会的迅猛发展,各种文化现象日新月异、多元并存,马渡民歌的保护和传承像众多地域性民歌一样,也存着一些危机。
        (一)社会环境的变化影响着民歌的生存。经济迅速发展,使得社会生活发生较大变化。民歌是对一个地方人民群众感情以及生活环境的真实写照与反映。但是,当众多农民外出务工以及人力劳作已被机械逐渐取代时,与之相关的劳动号子等也就慢慢被人们淡忘了。生活节奏的迅速变化,使土生土长的马渡民歌渐渐失去了原来生长的土地和相应的文化背景,这就极其不利于其自身的传承发展,使得这一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存在着渐趋淡出人们视野的危险。
        (二)民歌传统音乐继承人几乎出现断层。马渡民歌发展至今,已出现断层和失落,甚至存在着从社会文化生活中逐渐消失的可能。那些老的民间艺人、民歌手们逐渐老去,好多已不在人世,许多口口相传的曲子就随之失传;而为数较少的青年民歌手们,他们虽然有着天生的好嗓音,但他们所处的时代、所受的教育以及他们所处的环境、生活经历等等与马渡民歌产生和流行时的背景有了质的变化,真正能继承马渡民歌真谛并广为人知的就少之又少。老一辈民族音乐传承者的老去,而新一代的继承人又缺乏对马渡民歌背后丰富的传统文化底蕴的认识与理解,因而马渡民歌所特有的韵律也就不能在这一代人中间得到较好的发扬光大。
        (三)融入时代气息的新民歌太少。时下,在一定的演唱场合能听到的大多是《苏二姐》等听熟了的民歌,而很少能听到反映新时代、新生活的新民歌。这也与编创新民歌的人太少有关,眼下业余爱好编创民歌的人已经很少见到,专业创作人员创作新民歌者更是寥寥无几。一些歌手觉得曲调里有马渡民歌的元素就可以称为马渡民歌,实际上是对马渡民歌的本质认识不清。马渡民歌的本质是人民群众心声的外泄,是人们对生活、对人生的有感而发。现实中优秀的新民歌产生较少,歌手无歌可唱的局面让人忧虑。
        (四)现代媒体导向对大众影响较大。受经济浪潮的影响和现代传媒的冲击,诸如港台文化、欧美韩文化等已普遍占据了各式各类媒体的较为核心的位置,传统民歌基本上被边缘化。除少数流行的经典的马渡民歌被传唱外,人们更多地热衷于影视名曲、流行音乐、校园歌曲,而不再对马渡民歌情有独钟,马渡民歌已处于尴尬的生存现状。
        四、加大马渡民歌保护及传承的建议
        马渡民歌历经沧桑,至今风韵犹存。它是巴风賨韵中具有独特地理标志的文化品牌。在党和国家高度重视优秀传统文化保护与传承、大力倡导“美丽乡村”建设、实施旅游精准扶贫的新常态下,加大马渡民歌的保护与传承势在必行。
        (一)高度重视,切实增强文化自信。近日,中办、国办下发了《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这是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增强国家文化软实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的纲领性文件,显现了党中央、国务院大力弘扬和传承优秀传统文化的战略眼光及宏伟愿景。各级党委政府应认真学习、深刻领会、切实落实。伴随历史沧桑,已有百年发展历程的马渡民歌文化,堪称优秀传统文化,它不仅遗存了《苏二姐》等众多享誉神州的经典民歌、诞生了民歌音乐家李依若,更重要的是它是四川巴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积淀着巴地人民最深沉的精神追求,具有鲜明的“巴风賨韵”的地理标识。随着经济社会深刻变革、互联网技术和新媒体快速发展,各种文化形态交流、交融、交锋更加频繁,迫切需要深化对根植于川东沃土的马渡民歌传统文化重要性的认识,进一步增强文化自觉和文化自信。实施马渡民歌文化传承发展工程,对于传承巴文化文脉、建设全国巴文化高地、创建马渡关“美丽乡村”、实现文化旅游精准脱贫、造福一方人民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二)强化研究,切实挖掘文化内涵。要充分发挥马渡民歌特色文化研究会的作用,深入挖掘民歌中蕴含的爱国、爱家、爱情、勤劳、智慧、乐观、向善、向上等文化价值内涵,进一步激发其生机与活力,形成具有浓厚川东地方特色的民歌文化,创建乡村文化旅游品牌。要组织专家、学者深入研究马渡民歌的艺术价值、艺术特征、艺术规律,动员一批音乐工作者,对那些濒临流失或尚存于老百姓记忆中的民歌进行抢救式的搜集整理,对具有历史性和艺术性双重价值的民歌,选择有代表性的安排老歌手录音录像,以文字、乐谱形式加以保存;要发动力量,对已搜集的马渡民歌进行甄别勘察,遴选出具有马渡特色的代表性歌种重新编辑出书,为研究马渡民歌的后来者提供宝贵资料。
        (三)建设载体,切实再现民歌文化。马渡民歌文化的打造要和乡村文化旅游结合,设置一定的民歌符号载体,不仅让游客可听,还要可观、可览、可留影纪念。重视对马渡民歌创作者李依若的研究,包括其生平、创作历程、艺术成就、文化影响等的研究,适时修复李依若故居及故居祠堂,建立马渡民歌广场,形成立体式的马渡民歌文化研究及参观基地。要在适当地方修建“关口”,把“马渡关”符号实体化。要充分利用古村落民居,建设民歌大院、民歌客栈、民歌小径等。
        (四)拓展途径,切实开展传承推广。要采取有效措施,切实保护和培养民歌传人,提高民歌传人的社会影响力,并充分利用传媒手段,通过发行唱片或制作马渡民歌专题片等, 引起广大民众的关注和热爱。要搭建各种平台,鼓励社会各界积极参与对马渡民歌的保护与传承,鼓励文艺家创作新民歌,打造几首经典歌曲,强力推广;适时创作上演以苏二姐为题材的舞台剧。要在当地一些学校开设民歌课程,从小培养学生的“乡愁情怀”,强化对民歌的认知感和保护意识。要加强与达州市几大高校的联系,将民歌送进校园,可在学校的一些公选课上设置马渡民歌相关课程,或定期请民歌手进学校表演;可向四川文理学院音乐学院的学生招收马渡民歌的爱好者,专门学习民歌,也可选拔村里的年轻歌手或者民歌爱好者去音乐院校进修。可以举办民歌专业培训班,对有演唱天赋、热爱马渡民歌的人进行专业的、有针对性的培训,培养新时代的马渡关民歌传承人。
        (五)开展活动,切实扩大对外影响。要通过开展各种与马渡民歌有关的群众文化活动,市、县联合提升打造“中国·马渡民歌艺术节”,扩大民歌的影响力。建立一个高水平、专业化的“马渡民歌艺术演唱团”,积极参加域内外各种文化节庆演出,将它作为达州新农村文艺展演的重要内容。市上在举办川东民歌大赛时,可在马渡关镇设立分会场。还要与地方的旅游业结合,在马渡关镇的一些名胜古迹、旅游景点,推出系列的“文化土菜”,播放具有代表性的马渡民歌作品、宣传资料片等,甚至让游客参与互动,当一回马渡的“苏二姐”,来一段马渡山歌对唱,实现“一个景点一首歌”。总之,要让马渡民歌在各种活动中扩大影响力,从而实现在民众中无意识传播的目的
        (六)拓展推介渠道,切实形成联动态势。要加大对马渡民歌的包装、宣传、推介工作。市县党委、政府要运用各种方式积极、主动推介。各级各种媒体要多给马渡民歌更多的展示的舞台,如参加央视、省电视台的民歌演唱会,在电视上设置固定栏目,专门介绍马渡民歌;对在各种大赛中胜出的歌手进行包装。要借助“互联网+”模式,举办网络马渡民歌创作大赛、网络“四川苏二姐杯”民歌K歌大赛。将马渡民歌推向QQ音乐、酷狗音乐、微信公众、客户端等平台上,让更多的人熟知它。建立马渡民歌专门网站,定时更新动态等。发动、引导社会各阶层的广大群众积极参与,形成上下联动的宣传势态,不断扩大马渡民歌的影响。
        (七)建立保障机制,切实加大支持力度。宣汉县应成立“马渡民歌文化保护和传承工作指挥部”,建立马渡关镇文化站,精选6-10人专门从事此项工作。出台相应的政策、措施,制定有效的马渡民歌长期保护与传承机制。要与“美丽乡村”建设及旅游精准扶贫结合起来,以历史文化为魂、民歌艺术为灵、自然风貌为载体,制定高规格的“中国·马渡民歌乡村文化旅游景区”项目规划书,实行政府引导、民间资本参与,打造文旅品牌。宣汉县人大常委会可对马渡民歌文化的保护与传承作出决定;市人大常委会在立法层面上可对作为优秀传统文化的马渡民歌予以保护。要切实建立民歌传承人保护的长效机制,除留住、保护好现有民歌手外,在该镇学校、机关等用人进人方面,优先录用具有音乐特长的人才;政府相关部门应出台具体措施,解决一些民歌艺人漂泊不定的状态,给予他们较为稳定的生存环境。市、县两级政府应设立相应财政扶持资金,每年适当为马渡民歌特色文化研究会给予活动经费,使其正常开展各项工作。
        马渡民歌是达州及宣汉对外一张响亮的巴文化名片,只有形成合力,通过一代一代努力,才能在打造乡村旅游文化中传承马渡民歌精萃,使其唱响中国,造福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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